一桌人坐定，杯子举起来。原本只是吃饭，某一句“你不喝，就是不给面子”，却悄悄改变了席间的位置。
我们开始解释。说身体不适，说明天有事，说今天实在不能再喝。解释越多，越像是在等待一个许可：能不能容许我，照顾一下自己的感受。
有些压力恰恰藏在热闹里。谁都没有提高嗓门，话也说得亲切，可选择已经变窄。拒绝一杯酒，被牵连成拒绝情分；坚持一个决定，被听成不够合群。酒杯很小，里面盛着的期待，却未必轻。
《明心见性》想辨认的，正是这些被习惯遮住的时刻。
许多沿用已久的说法，我们听熟了，便少有机会再问一句：它使关系更自在，还是让其中一个人越来越难开口？它承认人的差异，还是要求每个人以同样的方式证明自己？
我们也曾在这样的桌边。有时勉强了自己，有时不经意地把同一句话递给了别人。看见这一点，不必急着划分谁清醒、谁糊涂。我们可以从自己下一次举杯的方式，改变一点。
有人愿意喝，有人愿意用茶。有人兴致正浓，有人已经疲惫。让这些不同留在同一张桌上，谈话仍然能够继续，关系也不因此减去一分。
“我今天不喝，谢谢。”
这句话可以很平静。它说明了一个人的选择，也给对方留下尊重这个选择的机会。
情分原本可以更宽。我们愿意坐在一起，是因为彼此值得相见。杯子放下以后，话还可以慢慢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