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想好好说句话，最后却变成了一场争辩。回过神时，两个人都记得自己受了委屈，却未必记得，最初究竟想向对方表达什么。
这样的时刻，话常常说得很快。对方还没有讲完，我们已经在心里准备反驳；听见一个熟悉的词，就把过去几次的不愉快一并搬来。眼前坐着一个人，谈话里却挤满了旧事。
若能在此处留一个停顿，也许会看见些别的东西。我是在担心一件事情，还是希望自己的辛苦被承认？我说“随便你”的时候，是否其实很失望？我追着要一个答案，是否因为悬而未决的感觉让我难以安顿？
这些问题，先问自己。对于对方，我们仍需要询问。沉默可能是疲惫，也可能是在整理思路；一句急促的回答，未必已经说明全部心意。我们可以猜想，却不必把猜想当作答案。
有时，语言暂时跟不上感受。可以先找张纸，把此刻的心情随手画下来：一团线，一块颜色，几道轻重不同的笔触。画得怎样并不重要，也不需要替它做心理测验。看看哪一处最接近此刻的自己，再试着写一句话：“我现在很累”“这件事让我有些害怕”“我希望你先听我说完”。
等愿意重新开口的时候，把这句话说得具体一些。“刚才我讲到一半被打断，我有些失落。我希望先把这件事说完，再听听你的想法。”它不一定立即换来理解，却让对方有机会知道，你正在经历什么，需要什么。
停顿也可以是一项共同约定。情绪太满时，先休息一会儿，并说清什么时候回来继续。这样，暂时离开谈话仍然保留着联系，不必让另一个人独自猜测等待会持续多久。
我们未必每次都能表达得清楚，也未必每次都能达成一致。仍愿意核对彼此的意思，承认自己听错了，或重新说一遍，已是一种认真。话语之间留出一点空隙，人才有地方走近。
